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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等代数(一)1.2:线性表示与行列式

从线性表示出发,讨论二、三阶行列式的几何意义、混合积的六项展开、多重线性、反对称性及排列定义。

1 线性表示与线性方程组

以下设 PP 为数域,向量均写成列向量。

记 𝜶j=(a1j,…,anj)𝖳\boldsymbol\alpha_j=(a_{1j},\ldots,a_{nj})^{\mathsf T}、 𝜷=(b1,…,bn)𝖳\boldsymbol\beta=(b_1,\ldots,b_n)^{\mathsf T},则上述向量等式等价于方程组 ∑j=1maijxj=bi,i=1,…,n.\sum_{j=1}^m a_{ij}x_j=b_i,\qquad i=1,\ldots,n. 线性表示的存在性与唯一性,分别对应方程组是否有解及解是否唯一。 aija_{ij} 表示第 jj 个向量的第 ii 个分量,即系数矩阵第 ii 行、第 jj 列的元素。

解. 待定系数满足 {x1+x2+x3=2,x1+2x2+x3=1,2x1+x2+x3=4.\begin{cases}x_1+x_2+x_3=2,\\x_1+2x_2+x_3=1,\\2x_1+x_2+x_3=4.\end{cases} 第二式减第一式得 x2=−1x_2=-1,第三式减第一式得 x1=2x_1=2,回代得 x3=1x_3=1。故所求表示的系数唯一,为 (2,−1,1)𝖳(2,-1,1)^{\mathsf T}。 ◻

任意 𝒂=(a1,…,an)𝖳∈Pn\boldsymbol a=(a_1,\ldots,a_n)^{\mathsf T}\in P^n 都有唯一表示 𝒂=a1𝒆1+⋯+an𝒆n.\boldsymbol a=a_1\boldsymbol e_1+\cdots+a_n\boldsymbol e_n. 因为 ∑i=1nci𝒆i\sum_{i=1}^n c_i\boldsymbol e_i 的第 ii 个分量为 cic_i, 所以该向量等于 𝒂\boldsymbol a 当且仅当 ci=aic_i=a_i(i=1,…,ni=1,\ldots,n)。

2 二阶行列式

证明. 若 x1,…,xmx_1,\ldots,x_m 与 y1,…,ymy_1,\ldots,y_m 是两组表示系数,两式相减得 ∑j=1m(xj−yj)𝜶j=𝟎\sum_{j=1}^m(x_j-y_j)\boldsymbol\alpha_j=\boldsymbol0。 若齐次方程只有零解,则 xj=yjx_j=y_j,表示唯一。 反之,若齐次方程有非零解 (z1,…,zm)𝖳(z_1,\ldots,z_m)^{\mathsf T}, 则在一组表示系数 xjx_j 上加上 zjz_j,得到另一组不同的表示系数。 ◻

非零解指各分量不全为零,并非每个分量都非零。

行列式是由方阵确定的一个数。一阶行列式定义为 det⁡(a)=a\det(a)=a,不能将其与绝对值混淆。

证明. 若 D≠0D\ne0,第一式乘 a22a_{22} 后减去第二式的 a12a_{12} 倍,得 Dx1=0Dx_1=0; 第二式乘 a11a_{11} 后减去第一式的 a21a_{21} 倍,得 Dx2=0Dx_2=0。 于是 x1=x2=0x_1=x_2=0,方程组只有零解。

若 D=0D=0,分以下情形讨论:

  1. 当 (a11,a12)≠(0,0)(a_{11},a_{12})\ne(0,0) 时,取 (x1,x2)=(−a12,a11)(x_1,x_2)=(-a_{12},a_{11})。 第一式显然成立,第二式左端为 −a21a12+a22a11=D=0-a_{21}a_{12}+a_{22}a_{11}=D=0,故这是非零解。

  2. 当第一行全为零而第二行非零时,(−a22,a21)(-a_{22},a_{21}) 是非零解。

  3. 当两行全为零时,(1,0)(1,0) 是非零解。

综上,结论成立。 ◻

上述消元没有除以某个指定系数,因而也包含 a11=0a_{11}=0 的情形。 在 ℝ2\mathbb{R}^2 中,存在不全为零的 x1,x2x_1,x_2 使 x1𝜶1+x2𝜶2=𝟎x_1\boldsymbol\alpha_1+x_2\boldsymbol\alpha_2=\boldsymbol0,等价于两向量共线, 其中包括含零向量的退化情形。

3 二阶行列式的几何意义

证明. 若有一个向量为零,等式两边均为零。否则,设两向量的夹角为 θ∈[0,π]\theta\in[0,\pi]。 由点积公式与平行四边形面积公式, u⋅v=ac+bd=∥u∥∥v∥cos⁡θ,S=∥u∥∥v∥sin⁡θ.u\cdot v=ac+bd=\|u\|\|v\|\cos\theta,\qquad S=\|u\|\|v\|\sin\theta. 因此 S2=∥u∥2∥v∥2−(u⋅v)2=(a2+b2)(c2+d2)−(ac+bd)2=a2d2+b2c2−2abcd=(ad−bc)2.\begin{align*} S^2 &=\|u\|^2\|v\|^2-(u\cdot v)^2\\ &=(a^2+b^2)(c^2+d^2)-(ac+bd)^2\\ &=a^2d^2+b^2c^2-2abcd=(ad-bc)^2. \end{align*} 由于 S≥0S\ge0,所以 S=|ad−bc|S=|ad-bc|。 ◻

在标准直角坐标系中,以 (𝒆1,𝒆2)(\boldsymbol e_1,\boldsymbol e_2) 为正向, det⁡(u,v)\det(u,v) 表示有向面积。对不共线的 u,vu,v,从 uu 到 vv 的较小转角 为逆时针时取正号,为顺时针时取负号。交换向量顺序,行列式变号,普通面积不变。 特别地,det⁡(u,v)=0\det(u,v)=0 当且仅当平行四边形退化,即 u,vu,v 共线。

4 叉积与混合积

在 ℝ3\mathbb{R}^3 的标准右手直角坐标系中,设 u=(u1,u2,u3)𝖳u=(u_1,u_2,u_3)^{\mathsf T}、v=(v1,v2,v3)𝖳v=(v_1,v_2,v_3)^{\mathsf T},其叉积为 u×v=(u2v3−u3v2u3v1−u1v3u1v2−u2v1).u\times v= \begin{pmatrix} u_2v_3-u_3v_2\\u_3v_1-u_1v_3\\u_1v_2-u_2v_1 \end{pmatrix}. 点积的结果是数,叉积的结果是向量。叉积的三个坐标都是二阶行列式的形式, 这使它对两个向量分别线性,也决定了交换向量时的符号。

证明. 固定 vv,第一坐标满足 (su2+tu2′)v3−(su3+tu3′)v2=s(u2v3−u3v2)+t(u2′v3−u3′v2).\begin{align*} &(su_2+tu'_2)v_3-(su_3+tu'_3)v_2\\ &\quad=s(u_2v_3-u_3v_2)+t(u'_2v_3-u'_3v_2). \end{align*} 其余两个坐标同样使用分配律,故叉积对第一个向量线性。 固定 uu 时,各坐标对 vv 的分量也线性,得到第二式。 交换 u,vu,v 后,每个坐标中的两个乘积互换,因而都变为原来的相反数,得到第三式。 ◻

证明. 先看正交性。将坐标代入点积,得 (u×v)⋅u=u1(u2v3−u3v2)+u2(u3v1−u1v3)+u3(u1v2−u2v1)=0.\begin{align*} (u\times v)\cdot u &=u_1(u_2v_3-u_3v_2)+u_2(u_3v_1-u_1v_3)\\ &\quad+u_3(u_1v_2-u_2v_1)=0. \end{align*} 这里每个乘积都与另一个符号相反的乘积抵消。 对 v,uv,u 应用这一等式,再由 v×u=−u×vv\times u=-u\times v,便得 (u×v)⋅v=0(u\times v)\cdot v=0。

再看长度。叉积三个坐标的平方和为 ∥u×v∥2=∑1≤i<j≤3(uivj−ujvi)2.\|u\times v\|^2=\sum_{1\le i<j\le3}(u_iv_j-u_jv_i)^2. 另一方面,分别展开范数平方的乘积 ∥u∥2∥v∥2\|u\|^2\|v\|^2 与点积的平方 (u⋅v)2(u\cdot v)^2,两者相减时,对角项 ui2vi2u_i^2v_i^2 相互抵消, 其余项按指标对 {i,j}\{i,j\} 合并,得 ∥u∥2∥v∥2−(u⋅v)2=∑i<j(ui2vj2+uj2vi2−2uiujvivj)=∑i<j(uivj−ujvi)2.\begin{align*} \|u\|^2\|v\|^2-(u\cdot v)^2 &=\sum_{i<j}(u_i^2v_j^2+u_j^2v_i^2-2u_iu_jv_iv_j)\\ &=\sum_{i<j}(u_iv_j-u_jv_i)^2. \end{align*} 两式比较即得长度公式。 ◻

若 u,vu,v 均非零,夹角为 θ∈[0,π]\theta\in[0,\pi],由 u⋅v=∥u∥∥v∥cos⁡θu\cdot v=\|u\|\|v\|\cos\theta 得 ∥u×v∥=∥u∥∥v∥sin⁡θ.\|u\times v\|=\|u\|\|v\|\sin\theta. 所以叉积的长度等于所张平行四边形的面积;叉积非零时,它垂直于底面,方向由右手定则确定。 在 u,vu,v 均非零的条件下,叉积的长度为零当且仅当 θ=0\theta=0 或 π\pi,即两向量共线。 若有一个向量为零,叉积也为零。因此,叉积为零当且仅当两向量共线,其中包括含零向量的情形。 对于标准单位向量,坐标公式给出 𝒆1×𝒆2=𝒆3,𝒆2×𝒆3=𝒆1,𝒆3×𝒆1=𝒆2.\boldsymbol e_1\times\boldsymbol e_2=\boldsymbol e_3,\quad \boldsymbol e_2\times\boldsymbol e_3=\boldsymbol e_1,\quad \boldsymbol e_3\times\boldsymbol e_1=\boldsymbol e_2.

证明. 若 u×v=𝟎u\times v=\boldsymbol0,底面退化,等式两边均为零。 否则,令 𝒏=(u×v)/∥u×v∥\boldsymbol n=(u\times v)/\|u\times v\|,则 𝒏\boldsymbol n 是底面的单位法向量, |w⋅𝒏||w\cdot\boldsymbol n| 是高。由底面积乘高, V=∥u×v∥|w⋅𝒏|=|(u×v)⋅w|.V=\|u\times v\|\,|w\cdot\boldsymbol n|=|(u\times v)\cdot w|. ◻

混合积是有向体积,正、负分别对应有序向量组 (u,v,w)(u,v,w) 的右手、左手定向。 混合积为零当且仅当三向量共面,这里将三个向量的起点置于同一点。 若 u,vu,v 不共线,则 u×vu\times v 是其所在平面的法向量, (u×v)⋅w=0(u\times v)\cdot w=0 等价于 ww 在该平面内;若 u,vu,v 共线, 它们与任意 ww 都共面,混合积也为零。

5 三阶行列式

混合积的坐标展开

设 𝜶j=∑i=13aij𝒆i=(a1j,a2j,a3j)𝖳,j=1,2,3.\boldsymbol\alpha_j=\sum_{i=1}^3a_{ij}\boldsymbol e_i =(a_{1j},a_{2j},a_{3j})^{\mathsf T},\qquad j=1,2,3. 由叉积、点积对加法的分配律, (𝜶1×𝜶2)⋅𝜶3=∑i=13∑j=13∑k=13ai1aj2ak3(𝒆i×𝒆j)⋅𝒆k.(\boldsymbol\alpha_1\times\boldsymbol\alpha_2)\cdot\boldsymbol\alpha_3 =\sum_{i=1}^3\sum_{j=1}^3\sum_{k=1}^3 a_{i1}a_{j2}a_{k3}(\boldsymbol e_i\times\boldsymbol e_j)\cdot\boldsymbol e_k. 右端共有 2727 项。若 i=ji=j,则 𝒆i×𝒆j=𝟎\boldsymbol e_i\times\boldsymbol e_j=\boldsymbol0; 若 i≠ji\ne j 而 k=ik=i 或 k=jk=j,则叉积垂直于 𝒆k\boldsymbol e_k,相应点积为零。 故只有 i,j,ki,j,k 两两不同的六项可能非零。由标准单位向量的叉积关系, (𝒆1×𝒆2)⋅𝒆3=(𝒆2×𝒆3)⋅𝒆1=(𝒆3×𝒆1)⋅𝒆2=1,(𝒆2×𝒆1)⋅𝒆3=(𝒆1×𝒆3)⋅𝒆2=(𝒆3×𝒆2)⋅𝒆1=−1.\begin{align*} (\boldsymbol e_1\times\boldsymbol e_2)\cdot\boldsymbol e_3 &=(\boldsymbol e_2\times\boldsymbol e_3)\cdot\boldsymbol e_1 =(\boldsymbol e_3\times\boldsymbol e_1)\cdot\boldsymbol e_2=1,\\ (\boldsymbol e_2\times\boldsymbol e_1)\cdot\boldsymbol e_3 &=(\boldsymbol e_1\times\boldsymbol e_3)\cdot\boldsymbol e_2 =(\boldsymbol e_3\times\boldsymbol e_2)\cdot\boldsymbol e_1=-1. \end{align*} 从而 (𝜶1×𝜶2)⋅𝜶3=a11a22a33+a21a32a13+a31a12a23−a21a12a33−a11a32a23−a31a22a13.\begin{align*} (\boldsymbol\alpha_1\times\boldsymbol\alpha_2)\cdot\boldsymbol\alpha_3 &=a_{11}a_{22}a_{33}+a_{21}a_{32}a_{13}+a_{31}a_{12}a_{23}\\ &\quad-a_{21}a_{12}a_{33}-a_{11}a_{32}a_{23}-a_{31}a_{22}a_{13}. \end{align*} 每项从三个列向量中各取一个分量;非零的基向量混合积要求所取行号互不相同, 因而每项也恰好从每行取一个元素。

实数情形下,三阶行列式等于三个列向量的混合积,其绝对值为平行六面体体积。 由于坐标公式只涉及加、减、乘运算,可将它作为任意数域上的定义, 但面积、体积的几何解释限于实数情形。

6 三阶行列式的性质

以下记 D(u,v,w)=det⁡(u,v,w)D(u,v,w)=\det(u,v,w),其中 u,v,w∈P3u,v,w\in P^3 按列排列。

证明. 六项公式中的每一项恰好含有第一列的一个分量。 将该分量替换为 sui+tui′su_i+tu_i',利用分配律展开,并按 s,ts,t 分组,便得到所需等式。 对其余两列同理。 ◻

这里的线性是指固定其余各列,只对一列进行运算。因此 D(su,tv,rw)=strD(u,v,w),D(su,tv,rw)=strD(u,v,w), 而当两列同时为向量之和时,必须分别展开: D(u+u′,v+v′,w)=D(u,v,w)+D(u,v′,w)+D(u′,v,w)+D(u′,v′,w).\begin{align*} D(u+u',v+v',w) &=D(u,v,w)+D(u,v',w)\\ &\quad+D(u',v,w)+D(u',v',w). \end{align*}

证明. 在六项公式中交换相应两列,三个正项与三个负项一一对换, 所以所得行列式等于原行列式的相反数。 ◻

循环移动三列相当于交换两次,故 D(u,v,w)=D(v,w,u)=D(w,u,v).D(u,v,w)=D(v,w,u)=D(w,u,v). 若两列相同,交换后行列式不变,而由反对称性又得到 D=−DD=-D, 故 D=0D=0。这里 P⊆ℂP\subseteq\mathbb{C},因此 2≠02\ne0。 结合多重线性,有 D(u,v+cu,w)=D(u,v,w)+cD(u,u,w)=D(u,v,w).D(u,v+cu,w)=D(u,v,w)+cD(u,u,w)=D(u,v,w). 即把一列的倍数加到另一列上,行列式不变。

7 一般行列式

二阶与三阶行列式的每一项均从每行、每列各取一个元素。 为描述一般情形及各项的符号,引入排列与逆序数。

例如排列 312312 中,33 与后面的 1,21,2 分别构成逆序,故逆序数为 22,是偶排列。 排列 321321 的逆序数为 33,是奇排列。

其中求和遍历所有 nn 阶排列。对每个排列 j1⋯jnj_1\cdots j_n, 从第 ii 列选取第 jij_i 行的元素。 所得行号排列为偶排列时取正号,为奇排列时取负号。 共有 n!n! 个排列,故定义式含 n!n! 个形式项,每项含 nn 个因子。 数值计算时,其中一些项可以为零。

三阶情形中,各项与排列的对应为 行号排列逆序数展开项1230+a11a22a332312+a13a21a323122+a12a23a313213−a13a22a311321−a11a23a322131−a12a21a33\begin{array}{c|c|c} \text{行号排列}&\text{逆序数}&\text{展开项}\\\hline 123&0&+a_{11}a_{22}a_{33}\\ 231&2&+a_{13}a_{21}a_{32}\\ 312&2&+a_{12}a_{23}a_{31}\\ 321&3&-a_{13}a_{22}a_{31}\\ 132&1&-a_{11}a_{23}a_{32}\\ 213&1&-a_{12}a_{21}a_{33} \end{array} 这与混合积得到的六项公式一致。 三阶行列式的对角线记忆法不能直接推广到四阶及以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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