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数学分析(一)3.4:无穷小量与无穷大量

无穷小量的运算、阶的比较与等价代换,无穷大量与倒数关系,以及曲线渐近线的判定。

1 无穷小量及其运算

有限极限 f(x)→Af(x)\to A 可以改写为 f(x)−A→0f(x)-A\to0。把这部分趋于零的误差单独记出,就得到无穷小量的概念。

无穷小量是具有指定极限性质的函数,不是一个固定的“小数”。趋近过程也是定义的一部分:xx 在 x→0x\to0 时为无穷小量,在 x→+∞x\to+\infty 时则不是。零函数是任一趋近过程中的无穷小量。

例如 x→0x\to0 时,sin⁡x\sin x、ex−1e^x-1、ln⁡(1+x)\ln(1+x)、x2x^2、1−cos⁡x1-\cos x 都是无穷小量;1−x\sqrt{1-x} 则是 x→1−x\to1^- 时的无穷小量。一般地, f(x)→A⇔f(x)=A+α(x),α(x)→0.f(x)\to A\quad\Longleftrightarrow\quad f(x)=A+\alpha(x),\qquad\alpha(x)\to0.

在同一趋近过程中,有限个无穷小量的和、差、积仍是无穷小量。这些结论由四则运算法则得到。无穷小量与有界量相乘也仍是无穷小量,即使有界因子本身没有极限。

证明. 设 α(x)→0\alpha(x)\to0,且在相应的某个邻近区域内 |β(x)|≤M|\beta(x)|\le M,其中取 M>0M>0。任取 ε>0\varepsilon>0,由 α(x)→0\alpha(x)\to0,可进一步限制自变量,使 |α(x)|<ε/M|\alpha(x)|<\varepsilon/M。于是 |α(x)β(x)|≤M|α(x)|<ε.|\alpha(x)\beta(x)|\le M|\alpha(x)|<\varepsilon. 故 α(x)β(x)→0\alpha(x)\beta(x)\to0。 ◻

解. 当 x→0x\to0 时,xx 为无穷小量,sin⁡(1/x)\sin(1/x) 为有界量,所以 limx→0xsin⁡1x=0.\lim_{x\to0}x\sin\frac1x=0. 当 x→∞x\to\infty 时,xx 不再是无穷小量,不能套用刚才的性质。此时改写为 xsin⁡1x=sin⁡(1/x)1/x→1.x\sin\frac1x=\frac{\sin(1/x)}{1/x}\to1. 同一个表达式在不同的趋近过程中可以有不同的极限。 ◻

2 无穷小量阶的比较

两个量都趋于零,并不表示它们的大小相近。比较它们的商,可以进一步区分趋零的速度。以下固定同一趋近过程,并在所写比值出现时假定分母最终非零。

高阶无穷小与 oo、OO 记号

若 f(x)g(x)→0,\frac{f(x)}{g(x)}\to0, 记为 f(x)=o(g(x))f(x)=o(g(x))。当 f,gf,g 都是无穷小量时,称 ff 为 gg 的高阶无穷小量,或称 gg 为 ff 的低阶无穷小量。例如 x2=o(x),1−cos⁡x=o(x)(x→0).x^2=o(x),\qquad 1-\cos x=o(x)\qquad(x\to0). 第二式可由 (1−cos⁡x)/x=[(1−cos⁡x)/x2]x→0(1-\cos x)/x=[(1-\cos x)/x^2]x\to0 得到。

若存在常数 C>0C>0,使趋近过程中最终有 |f(x)|≤C|g(x)|,|f(x)|\le C|g(x)|, 则记为 f(x)=O(g(x))f(x)=O(g(x))。它只要求商有界,不要求商有极限。例如 x2=O(x)x^2=O(x)、1−cos⁡x=O(x2)1-\cos x=O(x^2)(x→0x\to0)。特别地,f=o(1)f=o(1) 表示 f→0f\to0,f=O(1)f=O(1) 表示 ff 在该趋近过程中局部有界。

这里的 o(g)o(g)、O(g)O(g) 分别表示一类函数,等号表示 ff 属于相应的函数类。由定义,f=o(g)f=o(g) 必有 f=O(g)f=O(g),反之不一定成立。

同阶与等价

若 f/g→c≠0f/g\to c\ne0,则 f,gf,g 必为同阶无穷小量,但同阶不要求这个商有极限。例如当 x→0x\to0 时, f(x)=x(2+sin1x),g(x)=xf(x)=x\left(2+\sin\frac1x\right),\qquad g(x)=x 都趋于零,而 1≤|f(x)/g(x)|≤31\le|f(x)/g(x)|\le3,所以它们同阶;商在 11 与 33 之间振荡,没有极限,因而不等价。

等价比同阶的要求更强,并且可以改写为 f∼g⇔f=g+o(g),f\sim g\quad\Longleftrightarrow\quad f=g+o(g), 因为 (f−g)/g=f/g−1(f-g)/g=f/g-1。这说明用 gg 代替 ff 时,省略的差相对于 gg 是高阶无穷小。

常用等价无穷小

前一篇的比值极限现在可以汇成一组等价关系。当 x→0x\to0 时, sin⁡x∼x,tan⁡x∼x,arcsin⁡x∼x,arctan⁡x∼x,ex−1∼x,ln⁡(1+x)∼x,1−cos⁡x∼x22,(1+x)α−1∼αx(α≠0).\begin{gathered} \sin x\sim x,\quad \tan x\sim x,\quad \arcsin x\sim x,\quad \arctan x\sim x,\\ e^x-1\sim x,\qquad\ln(1+x)\sim x,\\ 1-\cos x\sim\frac{x^2}{2},\qquad (1+x)^\alpha-1\sim\alpha x\quad(\alpha\ne0). \end{gathered} 最后一式要求 α≠0\alpha\ne0,因为 α=0\alpha=0 时两边恒为零,不能形成商趋于 11 的等价关系;不过极限公式 [(1+x)α−1]/x→α[(1+x)^\alpha-1]/x\to\alpha 对所有实数 α\alpha 都成立。

3 等价代换与和差式

等价关系能简化乘积和商的极限,因为代换前后的比值趋于 11。

证明. 由 fg=ff̃f̃g̃g̃g,\frac{f}{g} =\frac{f}{\widetilde f}\, \frac{\widetilde f}{\widetilde g}\, \frac{\widetilde g}{g}, 右端三个因子分别趋于 1,A,11,A,1,故原商趋于 AA。反向只需交换原量与等价量。乘积情形同理。 ◻

解. 由 arctan⁡x∼x\arctan x\sim x、sin⁡4x∼4x\sin4x\sim4x,得 limx→0arctan⁡xsin⁡4x=limx→0x4x=14.\lim_{x\to0}\frac{\arctan x}{\sin4x} =\lim_{x\to0}\frac{x}{4x}=\frac14. ◻

两个等价无穷小量相减时,原来省略的部分可能成为主要部分,因此不能在和差内部任意逐项代换。

解. 若把分子中的 tan⁡x\tan x、sin⁡x\sin x 都直接换为 xx,便会把分子变成 x−x=0x-x=0,丢掉两者之差的信息。正确做法是先用恒等式 tan⁡x−sin⁡x=sin⁡xcos⁡x(1−cos⁡x)\tan x-\sin x=\frac{\sin x}{\cos x}(1-\cos x) 把差化为乘积。再用 sin⁡x∼x\sin x\sim x、1−cos⁡x∼x2/21-\cos x\sim x^2/2、sin⁡(x3)∼x3\sin(x^3)\sim x^3,得到 limx→0tan⁡x−sin⁡xsin⁡(x3)=limx→01cos⁡xx⋅(x2/2)x3=12.\lim_{x\to0}\frac{\tan x-\sin x}{\sin(x^3)} =\lim_{x\to0}\frac1{\cos x}\frac{x\cdot(x^2/2)}{x^3} =\frac12. ◻

这并不妨碍我们在各项极限都存在时使用和差法则。若整个待求表达式能拆成几个各有有限极限的项,就分别计算,再合并结果。

解. 第一式拆成 tan⁡xsin⁡x−x2sin⁡x=1cos⁡x−xxsin⁡x→1−0=1.\frac{\tan x}{\sin x}-\frac{x^2}{\sin x} =\frac1{\cos x}-x\frac{x}{\sin x}\to1-0=1. 第二式中, 1−cos⁡xsin⁡x=1−cos⁡xx2xsin⁡xx→0,\frac{1-\cos x}{\sin x} =\frac{1-\cos x}{x^2}\,\frac{x}{\sin x}\,x\to0, 而 tan⁡x/sin⁡x=1/cos⁡x→1\tan x/\sin x=1/\cos x\to1,所以两种符号下的极限均为 11。 ◻

解. 前一篇得到的幂函数增量极限,也可以写成等价关系,用来处理根式。由 (1+u)1/3−1∼u/3(1+u)^{1/3}-1\sim u/3,有 1+2x23−1∼23x2,1−2x23−1∼−23x2.\sqrt[3]{1+2x^2}-1\sim\frac23x^2,\qquad \sqrt[3]{1-2x^2}-1\sim-\frac23x^2. 两式的分母均满足 arcsin⁡(x/2)arctan⁡(x/3)∼x2x3=x26.\arcsin(x/2)\,\arctan(x/3)\sim\frac x2\frac x3=\frac{x^2}{6}. 故两个极限依次为 44、−4-4。根号内的正负号决定分子主要部分的符号,不能省去。 ◻

4 无穷大量

前面讨论的是趋于零的量。还有一类函数,其函数值的绝对值会随着自变量的趋近而超过任意给定的正数,这就引出无穷大量的概念。

这里不带符号的 ∞\infty 表示绝对值趋于正无穷,不要求符号固定。例如 limx→01x=∞,limx→0+1x=+∞,limx→0−1x=−∞.\lim_{x\to0}\frac1x=\infty,\qquad \lim_{x\to0^+}\frac1x=+\infty,\qquad \lim_{x\to0^-}\frac1x=-\infty. 第一个式子不表示存在有限实数极限,也不表示双侧极限为 +∞+\infty。无穷远处和单侧的定义,只需替换相应的趋近区域。

由定义还得到倒数关系:若 ff 最终非零,则 f(x)→∞⇔1f(x)→0.f(x)\to\infty\quad\Longleftrightarrow\quad\frac1{f(x)}\to0. 因为 |f(x)|>G|f(x)|>G 与 |1/f(x)|<1/G|1/f(x)|<1/G 等价。

无界比无穷大的要求弱。例如 xsin⁡xx\sin x 在任意远的右半区间上都无界,但在 x=2nπx=2n\pi 时函数值为零,所以它在 x→+∞x\to+\infty 时不是无穷大量。

5 曲线的渐近线

函数极限还可以描述图像怎样接近一条直线。有限极限可以给出水平渐近线,无穷极限可以给出垂直渐近线;图像在无穷远处还可能接近一条斜直线。

水平渐近线与垂直渐近线

若 f(x)→A∈ℝf(x)\to A\in\mathbb R(x→+∞x\to+\infty 或 x→−∞x\to-\infty),则直线 y=Ay=A 是相应方向的水平渐近线。两个方向应分别考察,所得直线可以不同。

若 x→x0+x\to x_0^+ 或 x→x0−x\to x_0^- 时 |f(x)|→+∞|f(x)|\to+\infty,则 x=x0x=x_0 是垂直渐近线;只要一侧满足即可。几何上,点 (x,f(x))(x,f(x)) 到原点的距离趋于无穷,而它到直线 x=x0x=x_0 的距离 |x−x0||x-x_0| 趋于零。

斜渐近线

若存在有限常数 k≠0k\ne0、bb,使 x→+∞x\to+\infty 时 f(x)−(kx+b)→0,f(x)-(kx+b)\to0, 则 y=kx+by=kx+b 是该方向的斜渐近线。点 (x,f(x))(x,f(x)) 到直线的距离为 |f(x)−(kx+b)|1+k2,\frac{|f(x)-(kx+b)|}{\sqrt{1+k^2}}, 所以这一极限正好表示点到直线的距离趋于零。x→−∞x\to-\infty 的情形同理,仍应单独考察。

为了确定 k,bk,b,先由 f(x)−kx→bf(x)-kx\to b 得 f(x)x=k+f(x)−kxx→k.\frac{f(x)}x=k+\frac{f(x)-kx}{x}\to k. 因此可以依次计算 k=limx→+∞f(x)x,b=limx→+∞[f(x)−kx].\boxed{k=\lim_{x\to+\infty}\frac{f(x)}x,\qquad b=\lim_{x\to+\infty}[f(x)-kx].} 反过来,如果这两个极限存在有限值且 k≠0k\ne0,则 f(x)−(kx+b)→0f(x)-(kx+b)\to0,从而确有该斜渐近线。只算出斜率 kk 还不够,必须继续检查截距 bb 的极限。

解. 先分解分母:x2+2x−3=(x+3)(x−1)x^2+2x-3=(x+3)(x-1)。分母仅在 x=−3,1x=-3,1 处为零,且两点处分子均不为零。考察各侧的符号可得 limx→−3−f(x)=−∞,limx→−3+f(x)=+∞,limx→1−f(x)=−∞,limx→1+f(x)=+∞.\begin{aligned} &\lim_{x\to-3^-}f(x)=-\infty,\qquad \lim_{x\to-3^+}f(x)=+\infty,\\ &\lim_{x\to1^-}f(x)=-\infty,\qquad \lim_{x\to1^+}f(x)=+\infty. \end{aligned} 故垂直渐近线为 x=−3x=-3、x=1x=1。其他有限点的分母非零,函数有有限极限,不会产生垂直渐近线。

在 x→+∞x\to+\infty 与 x→−∞x\to-\infty 两个方向,均有 f(x)x=x2x2+2x−3→1,\frac{f(x)}x=\frac{x^2}{x^2+2x-3}\to1, f(x)−x=−2x2+3xx2+2x−3→−2.f(x)-x=\frac{-2x^2+3x}{x^2+2x-3}\to-2. 所以两端的斜渐近线都是 y=x−2y=x-2。也可用多项式除法直接核对: f(x)=x−2+7x−6x2+2x−3,f(x)=x-2+\frac{7x-6}{x^2+2x-3}, 最后一项趋于零。因而 x→+∞x\to+\infty 时 f(x)→+∞f(x)\to+\infty,x→−∞x\to-\infty 时 f(x)→−∞f(x)\to-\infty,没有水平渐近线。 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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